中国主流报纸“无新闻导语“分析
从埋葬新闻到埋葬中国声音 摘要：在过去几十年里，新闻导语写作——新闻传播学教育的精华与核心，没有摆在大学新闻教育突出的地位，以至造成了中国记者不会写有新闻的导语、只会写无新闻的导语。无新闻导语的盛行给中国主流新闻传播造成的伤害是令人担忧的，无新闻导语埋葬的不仅仅是新闻事实本身，它埋葬的是读者对阅读中国主流报纸的阅读兴趣。其后果，无新闻导语最终埋葬的是中国的主流声音。
走进新世纪，看看网络化、信息化、全球化、市场化和中国的改革开放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变化，人们发现世间万物几乎全部发生了变化：哇，换了人间！但是，唯有一件事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那就是中国新闻媒体的导语写作模式。中国的新闻记者在新闻导语写作上，长期以来，以拒绝广大人民群众的关注和兴趣为目的，无论是在大跃进时代、文化大革命时代、批林批孔时代、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时代、学大寨学大庆时代、批判四人帮时代、华国锋时代、批判两个凡是时代、五讲四美时代、精神文明时代、加入WTO时代、歌颂全球化时代、会议报道时代，坚守以下几种新闻导语写作模式： 无新闻型导语： 无故事型导语： 会议型导语 表彰型导语 概括型导语 概念型导语 云山雾罩导语： 埋葬新闻导语： 如果你要不信，让我们浏览一下今天的中国报纸新闻的导语，做一个简单的抽样调查。为了显示抽样无偏见、公正和具有代表性，我们选择了被广大公众认为最有可读性和最有新闻性的全国性日报《中国青年报》作样本。抽样的时间段是2001年2月，稿件取自《中国青年报》的头版和综合新闻版，稿件全部是该报记者自采。 无新闻型导语： 1. 本报北京2月3日电（记者苏敏）全国假日旅游办公室负责人、国家旅游局副局长张希钦日前表示，春节的“黄金周”平稳度过，“旺而不乱、平安有序”，假日7天，没有发生大的旅游安全事故。（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4日 ）
2. 本报昆明2月6日电（刘德安记者殷红）云南省重点经济干线剑兰公路（剑川至兰坪）近日试验通车，这项投资1亿多元的工程由于有检察机关的直接监督，质量优异，工期缩短，参与工程的干部廉洁作为，无一人“落马”。检察官全程监控公路建设确保国家利益、预防职务犯罪的举措备受舆论好评。（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7日）
“人咬狗“是资产阶级新闻学，因此，上面两条新闻反其道而行之，干脆来个“狗咬人是新闻”——无事故是新闻、某地没有发现贪官是新闻。
如果中国的媒体只有两报一刊、如果中国公众的文化教育水平还停留在30年前的文革时期、如果网络没有在中国出现、如果中国没有出现改革开放后的多元生活和社会，中国的新闻内容、表现形式、导语模式，完全没有必要改变。但是，问题是，中国的受众发生了变化，今天受众的需求跟30年前、20年前，甚至10年前都大不一样。新闻学有一句名言：有什么样的受众，才有什么样的报纸。新闻可能是对不同的人有不同兴趣的信息。新闻是社会的大脑。新闻是对社会正常节奏的破坏。从西方新闻学看，新闻是记者相信的读者所需要的信息。比如，对于一个初学新闻学的大学生或研究生来说， 新闻可能是学校食堂伙食太贵、学生宿舍熄灯太早、大学生的性生活、大学生的避孕与怀孕、计算机太少、不给学生免费上国际互联网、暑期的攀登雪山计划等等。而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 新闻可能是取消户籍制度、各航空公司浮动票价、单位再也无权用住房和档案来限制人员自由流动、中国实现高中义务教育等等是人们谈论的话题。因此，新闻稿件不是公关公司发给你的，也不是有关部门的宣传干部制作的，也不是领导秘书口述的，也不是从网上下载的，更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优秀的新闻作品离不开记者亲自收集来的素材、离不开记者对受众的理解、离不开记者对新闻事件背景的理解。在新闻采写前，记者要花20分钟，先问一问他自己，他的读者是谁？谁将是新闻的主角？主要采访的新闻源上谁？记者对什么事新闻有一个清醒的价值判断。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新闻编辑John Chancellor说，新闻是变化和冲突，和平和稳定不是新闻。就象历史教科书的中心是战争，而不是战争之间的和平。 会议开幕型导语 3. 本报上海2月15日电（记者林蔚）上海市“两会”刚刚闭幕，团上海市委、市青联、市学联今天就召开上海团员青年投身“十五”发展学习动员大会，为团员青年学习领会上海“十五”精神、积极投身“十五”建设拉响了热身前奏。（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16日）
4. 本报讯（记者陆锦东）中共四川省委常委甘道明在日前召开的共青团四川省十届五次全委会上指出，要重视青年人才的培养和使用。（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4日）
5. 本报讯（记者许海涛）日前，在国家机关春节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中共河北省委专门召开常委会，听取团省委工作汇报。（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4日） 6. 本报讯（记者吴湘韩）在近日召开的共青团湖南省委十一届五次全委（扩大）会议上，中共湖南省委副书记郑培民要求团组织突出抓好青年的理想信念教育，进一步增强青年思想政治工作的针对性和实效性。（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16日）
“现在有一个问题， 就是形式主义多。 电视一打开， 尽是会议。 会议多， 文章太长， 讲话也太长， 而且内容重复， 新的语言并不很多。“[1]国内许多记者对会议报道都不感兴趣，认为“太死”，“没什么东西”，“就报报程序而已”。在对外部，正相反，记者们都爱跑会，因为会议里也有埋藏着“大新闻”。每年召开的许多会议中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好的新闻素材或新闻线索，试想有专家汇聚的地方怎么会没有新闻呢？记者注意挖掘，把会议写活，写透，则会议新闻不会成为死板、枯燥的代名词。读者关心的是会议中披露了什么，开会的目的是什么以及会议达成了什么结果等。在报道会议新闻的导语写作中，记者要有浓厚的市场观念，在写稿时得心里永远装着读者，尽量注意：1） 突出有新闻价值、读者关心的内容；不以与会者官阶级别作为新闻价值的标准；3）即使是上面审定的会议新闻稿，编辑发稿时也要根据读者的需要进行改编，改编时尽可能地突出新闻和读者感兴趣的内容。此外，记者一般不以“某某会议在京召开”作为标题和新闻的导语。同样为了用户的需要，对外的会议新闻一般都比较短，一般都不超过八九百字。 会议只是一个新闻挂钩和由头，是新闻发布的时间要素，而不是新闻本身。在会议新闻报道中，新闻导语回答的是 "why。" 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情，政府为什么要采取这个措施，为什么要颁布这个政策。这是人们要了解的why。任何两个记者采写同一个新闻，写出来的导语肯定是两种样子。不可能相同。不同之处：导语中强调的东西、具体信息、引语、背景、解释、各自分别删减的信息等等。在真正的记者中，没有两个记者会采用完全一样的手法处理同一条新闻，写出雷同的新闻导语。但是，看看中国媒体的会议新闻报道，越是重要的会议，导语越是雷同，越是没有实质性内容，而且可以预先炮制出来，例如，各大报纸的两会开幕报导、《中国青年报》每次团中央会议报道中。 永远把会议中最有意思的新闻放在导语中。导语中只包含和强调突出一件事情。在新华社、人民日报的导语中，特别是报道政府部门的会议消息中，通常在导语中罗列了一大堆事情：什么什么会议召开、谁出席、讲话、讨论了什么什么、通过了什么什么？。如果导语中包含多件事情和议题，记者就无法在新闻稿件的主体中集中精力把主要问题写深、写透和写清楚。就无法回答读者会就这篇稿件导语中提到的什么什么、谁谁，提出来的许多“为什么”？ 吸引人的导语是无法预先制作的。任何在事件发生前就能想出来的导语都是糟糕的导语。如，会议消息、领导人讲话、总理政府工作报告和记者招待会等等。在报道这些事件时，不是报道什么什么会议召开或者什么什么领导人发表什么什么讲话。而在于在这个会议上，人们或领导人讲了什么新鲜的话，或回答了公众关心的什么问题。上面4条会议新闻显然没有做到这一点。 而应该把会议的目的：作出的决定和采取的行动（好莱坞电影谈恋爱的最后高潮）放在导语中。而不能采取编年史的写作手法。在导语中，没有新近发生的事件、行动和言论的具体细节和新鲜内容，比如，会议的召开、某个领导人在会上发表讲话等会议程序报道，就属于无新闻导语。无新闻导语开头的新闻，不算是新闻作品，因为读者不会去读那种作品的。 聪明的记者总是试图把会议新闻导语变成“行动性导语”： 非行动性导语：北京市政府今天就城市规划和外来流动人口召开会议 行动性导语；北京市政府今天决定把外来人口就业数量限制在100万 非行动性导语：全国人大九届四次会议今天在京隆重闭幕 行动性导语：全国人大今天修改婚姻法，未结婚人员同居将会受到通奸罪指控 记者在采访会议新闻的时候，要尽量杜绝写会议程序性新闻, 把程序放在最次要的位置， 而主要精力要用在发掘新闻上和寻找新闻来源。1996年夏天，北京国际地质大会上， 新华社记者采写的中国什么领导人出席开幕式、接见会议外宾、讲了什么话等会议程序稿，可能没有几个人记得了。但是， 记者会上才写的《国际地学界对美国声称发现火星生命表示怀疑》、《生命早在六亿年前就出现了男女性别之分》的真正有新闻价值的稿件至今可能还有人还记忆犹新。。 行动性导语中的主要动词，必须是新闻动词，是新闻中的主要事件。例如： 中国外交部今天对印尼局势表示关注（非行动导语，关注不是新闻动词） 印尼排华迫使中国决定大批撤离驻印尼的华侨（新闻动词是撤离） 昨天沈阳一家歌舞厅发生火灾，8人被烧死。（新闻动词是被烧死，而不是发生。） 　 7. 本报哈尔滨2月4日电（记者亓树新《生活报》记者刘洁）一只成年东北虎在黑龙江省饶河县境内遇害，日前当地警方已对此立案侦查，东北虎尸体被封闭保存。 （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5日，新闻动词是遇害、立案侦查、被封闭保存） 　　 8. 本报乌鲁木齐2月21日电（记者郝磊）据记者今天从塔城地区教委得到的消息，受雪灾影响，目前该地区有1万多名学生面临辍学。（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22日，新闻动词是面临辍学）。
表彰先进型导语： 9． 本报北京2月15日电（昊天）由团中央、科技部共同评出的2000年度全国杰出青年星火带头人近日揭晓。他们是：陕西省耀县董家河镇冯桥村委会主任冯玉清、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农业技术推广站站长刘万贵、河北省磁县棉麻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沈玉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天业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化工厂副厂长宋晓玲、福建省华安县天龙玉雕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陈莎、山东省阳谷县方舟集团总工程师杨兆阁、贵州省天柱县凤城镇和平村党支部书记杨学猛、重庆市九龙坡区兴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钟兴林、江苏省淮阴县飞龙技术贸易公司总经理徐建明、河南省新密市豫华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工程师侯俊杰。另有102名同志获“全国青年星火带头人活动组织奖”。（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16日） 10．本报北京2月6日电（记者王海洲）记者今天从团中央了解到，2000年度神农奖日前揭晓。（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7日） 世界上除了诺贝尔奖外，一般的获奖新闻报道很难引起读者的关注。那么，如何报道“神农奖”、“星火青年带头人奖”这些永远不会引起公众关注的奖项呢？要么获奖者具有显赫的地位、要么获奖者是新近发生的一个重大新闻事件中的人物，要么这位获奖者名气特别大，本身是什么政要、大款、明星、著名科学家和学者。但是，从《中国青年报》报道的获奖者名单上看，他们都是些从没上过报纸的“小人物”。要想让读者对“神农奖”或“星火奖”发生兴趣，首先要让读者对这些小人物身上的故事发生兴趣，也就是在这些小人物中找到新闻的接近性。 对于广大读者来说，一条新闻有没有价值，除了时效性、重要性外，还在于新闻的接近性。接近性通常是指指媒体所在地（《北京青年报》而不是上海或新疆的报纸，用特大篇幅报道老山汉墓）或媒体目标市场（美国之音的华语广大播）所在地发生的新闻事件，这种新闻事件的接近性对读者来说是地缘性的。有的时候，新闻的接近性不仅仅在于这件事情发生地的接近，很可能是民族或种族上的接近，如在法国失事飞机上发现一位中国乘客、美国华人登上月球、华人在美国当选市长。 除了地域和文化种族上的接近性外，作为人类大家庭的一员，人与人之间有一种心理上、情趣上、生活上，甚至思想上的接近性。读者在阅读新闻时，都有以下的需求：1）个人生活的需求： 这篇报道对他个人或家庭成员的身体健康、家庭生活、他的休假和旅行、他的娱乐生活有什么新鲜的和可利用的地方；2）工作上的需求：这篇报道给读者的生意、投资、就业、贷款等带来的新信息；3）知识上的需求：人类的一个共同点就是对新知识的好奇心。这篇报道能满足人类什么好奇心。如宇宙中的黑洞、火星上有没有生命？早期生命的发现、人类早期文明的起源、人脑的奥秘等等。此外，一个普通人有一种像读或了解另一个普通人的故事的心理和需求。比如，可以用这些获奖者身上发生的新奇、新鲜、反常的，甚至奇异的小故事来做导语。颁奖会议可以作为北京或由头，但不可以作为导语来写作。 总结型导语 11．本报讯（记者吴海鸿）记者近日从六盘山自然保护区获悉，由于林业部门和六盘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加大对六盘山自然保护区生态环境的保护和建设，六盘山的森林覆盖率已由1985年前的33．9％增加到现在的74．2％。与此同时，六盘山自然保护区的野生动物种群和数量也有了明显回升。目前，六盘山的野生动物种群达上千种，其中脊椎动物213种、鸟类158种。属于国家一、二类保护动物的有金钱豹、林麝、豹猫、红腹锦鸡、金雕等14种。在“中日候鸟协定”中受到保护的鸟类有草鹭、白腰雨燕、角百灵等34种。（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1日） 新闻在采访、调研的过程中，可以运用社会学、政治学、心理学、历史学和自然科学等学科中的一些技能，但在新闻的具体写作中，只能运用一样技能：小说家的叙述技巧。美国大学新闻学院的大学生或研究生要花一年的时间学习新闻导语的写作。美国大学新闻学教授和传媒专家相信，新闻导语的写作是新闻传播学专业学生最最基本的基本功。在西方新闻学教育中，学生们必须会写《华尔街日报》日报导语或轶事导语。新闻学教授们认为，这种以故事开头的新闻导语是最有感染力和战斗力的。
除非是突发性事件写作，记者应该尽量在写作中，追求新闻事件的故事化、人情化和戏剧化的过程，注重细节与现场描写，使新闻一开头就有声有色，能够把读者吸引住。尤其是在涉及野生动物保护、人物的报道中，更应该以感人的小故事作为导语，来打动读者。 “你是登上长城的美国好汉” 新华社北京6月28日电当美国总统克林顿第一眼看到中国的万里长城时，他连声说道：“真美，太壮观了，简直令人惊叹。” “我很难想象长城历史如此久远，城砖都有四百多年历史，”克林顿星期天站在长城上对记者说。克林顿在星期六跟中国领导人几轮繁忙的会晤后，今天换上了墨绿色短袖上装，米色西裤，看上去更像一个游客。 1972年尼克松总统站在长城上说，“这是一堵伟大的墙。”1984年里根总统爬上长城后说，“令人敬畏， 令人神往。” 长城是公元前200年由秦朝（公元前221—前207年）的第一个皇帝秦始皇开始兴建的，目的是抵御北方游牧部落的军队侵扰秦朝的农田。长城从东海岸一直绵延到西部的隔壁沙漠。 北京今天是个大热天，气温高达37摄氏度（华氏99度），是入夏以来气温最高的一天。北京东北80余公里的慕田峪翠绿的群山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青灰色的长城沿山脊蜿蜒而上。慕田峪陡峭的山峰曾是阻碍游牧民族入侵的天然屏障。 克林顿总统一家是在游览了曾经居住过中国明清两朝（1368—1911）24位皇帝的紫禁城后，兴致勃勃地来到了慕田峪长城。 当他们长长的车队抵达慕田峪山麓脚下后，克林顿一家迎着扑面而来的热浪，乘缆车登上慕田峪长城。52岁的克林顿同戴着遮阳帽的夫人希拉里手拉手攀登到15号敌楼。 慕田峪长城总长三千多米，共有22座敌楼，始建于明朝，曾经是通往京畿重要的军事关隘。 “我认为长城是中国的象征，是向世界展示一个统一的中华民族的象征，而不再是一道将人们拒之门外的墙”，他摘下墨镜对围着他采访照相的中美两国记者说。 照完相，克林顿总统与女儿又攀上前方的16号敌楼，来到慕田峪长城最险峻的地段。“长城陡然起伏，比我想象的壮观得多”，他说。 “如果我们在长城上再往上爬几个小时，我们的身体会更健壮，”他对记者说。“这对我是很好的锻炼，对你们也是很好的锻炼。” 克林顿总统和他的一家在长城上游览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走下长城后，在一块石碑前停留，石碑上镌刻：“中国的长城过去是用来防御外族侵扰的设施，现在它是团结各国人民的纽带，愿中国的长城继续是团结世界各国人民的象征。” 慕田峪长城管理人员向总统一家赠送了慕田峪长城模型、介绍长城的画册和登上长城的证书。赠送证书的管理人员借用毛泽东主席“不到长城非好汉”的诗句对克林顿总统说：“您是登上长城的美国好汉。” 克林顿总统在长城留言簿上写到：“感谢你们带我，我的家人和随行人员游览长城。长城比我们想象的更为辉煌。” 讲故事，就是以小见大，从微观到宏观。 一个生动感人的故事，给公众留下的深刻印象胜过几十篇讲大道理的社论和理论文章。保守的美国众议院议长金里奇1997年春天来中国首次访问时，是如何从细微之处看中国的重大变化的。“到中国来不可能不对三件大事留下印象。第一件事是你们现在比25年前明显地更自由了。 看看这个房间里人们穿的衣服。 这一点很重要。 开始挑选自己衣服的民族， 比都穿同样衣服的民族更自由。这个民族开始选择夜晚去什么地方了， 事实是你们有卡拉OK， 有迪斯科舞厅， 有卖当劳快餐厅。 事实上这些事物的存在， 与我们记忆中的过渡时期的中国， 即孔夫子时代结束与邓小平开创的我认为将成为21世纪的中国之间的过渡时期的中国是不同的……1940年，1930年，1920年或1910年的中国是不同的。你们拥有大量可以引以为荣的东西。 你们的父母和祖父母不仅帮助这个国家将日本人赶了出去， 而且帮助国家统一， 帮助结束了中世纪的传统， 帮助创建了一个新世界， 帮助促进经济发展，帮助创建了一种环境， 你置身其中可以穿任何衣服， 不会困在一个村子里， 不再听命于地主， 不再受一种制度的压迫， 不再缠足， 不再有奴隶制。 你们回顾过去， 看看中世纪的中国，看看过去的50或200年， 看看你们的父母和祖父创造的一切， 现在谁也不能够羞辱你们， 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也恭敬地前来中国。”[2]
如路透社采写的特稿《中国最肮脏的城市处在困难中》，导语是这样写的：
路透社重庆电 重庆什么生意最兴旺发达，擦皮鞋的。
报道还称重庆的经济繁荣是“高昂的代价换来的”，“重庆不适合人类居住”。
讲故事要抓现场新闻、以小见大、用细节描写反映大变化和大主题，在采访过程中留心能够形成强烈反差的例子，用新鲜活泼的具体事例反映变化。比如，《中国最贫困地区出现首批“网民”》、《戈壁滩上崛起科技岛》、《百万移民第一村》、《农用机动车代替了小毛驴》等选题。在野生动物保护大稿件中，新华社新疆分社采写的《新疆牧民雪豹》的导语中写道： “新疆一家牧民在最近的这场大雪灾中，为保护2只雪豹不被冻死，让雪豹在自己的羊圈中呆了6天，20只羊被雪豹吃掉“。

下面是一条以小见大，从微观到宏观的故事： 特写：与大熊猫和谐相处的小山村 新华社板桥村十月二十六日电（记者马集琦李勇）娇娇又生了个漂亮娃，忙得王文树天天往她栖身的山洞跑。望着他那细心劲，家里的妻子吃醋地说，“我做月子时，也没见他这么忙乎。”
温顺憨厚的娇娇是一只十五岁的大熊猫，住在离王文树家所在的板桥村五公里的一个山洞里。过去八年里，娇娇在板桥村附近的几个山洞里先后生下了三儿一女。这些山洞在古城西安东南六百公里的秦岭南坡茂密的竹林里，那里海拔一千四百米，生存着二百五十只大熊猫。目前，全世界仅存大熊猫约一千只。
给北京大学熊猫研究小组当过向导的农民王文树从娇娇生第一胎时，就与她建立了友情。在娇娇哺育她的四个幼崽期间，他每天都去山洞看她们，给她们带去新鲜的竹笋、玉米面馍馍和糖果。 王文树形容把小熊猫搂在怀里的感觉说，“那毛茸茸的小家伙爱伸懒腰，可爱极了。”他后来给自己的小儿子干脆取名熊猫。
在有四十户人家的板桥村，象王文树与大熊猫这样“相亲相爱”的人真不少。村民们不仅常在山野和村里遇见过大熊猫，很多人还救护过大熊猫。
一年冬天，村民发现三岁的冬冬在水洞沟里拌断了前肢， 行走困难。刘国政和十几个村民找来担架，铺上被褥，抬回村里。在此后的两个月里，板桥村的一百多村民轮流当护士，喂她白糖稀饭吃。有时给她土豆、白菜、甘蔗和苹果吃。孩子们还跑进山为她采竹叶和竹笋。
笼笼是板桥村民们时常惦记的另一只大熊猫。在一个秋天，廖长发父子放牛时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笼笼。他们用架子车把她拉回村。 笼笼拉痢疾， 经过打针吃药， 很快康复。她在板桥村住了一个半月里，拉屎拉尿都在廖的家里。廖和几个村民每天给她打扫卫生， 并采来新鲜的竹叶。 廖家贫困，村里人凑钱买奶粉喂笼笼。笼笼在放归山林时，她依依不舍， 一步几回头。在离开后的头几个月，她经常返回板桥，把这里当成了一个窝。
板桥村村长张泽国说，在村民们眼里，大熊猫是吉祥动物，称其为花娃子。村里的猎人从祖先那里继承了一个说法：打猎不打花娃子。
三年前，国务院决定把板桥村周围的山林划进陕西长青国家自然保护区，村民的猎枪全部收缴。今天，这里野猪和野鸡成群出动，糟蹋庄稼。一个村民无奈地说，“没法子， 为了保护熊猫， 不能下套子，连野猪都沾了光。”
保护区的官员说，近二十年来，这里未出现一起大熊猫冻死、饿死或被伤害的事件。“这里的大熊猫很聪明，只要病了饿了，就卧在路边、河边容易让人发现的空地上，或者干脆到村民的房前屋后，登门拜访。”
前年春天，大熊猫茅茅在板桥的邻村九池村当了一回座上客。那天晚上七点多，茅茅推开村长谷应明家的后门，大摆大摇地进来。谷村长的母亲一看来了“贵客”，忙找吃的喂他。茅茅先吃了几块切好的腊肉，又凭着嗅觉找到放在屋角的一罐蜂蜜， 吧唧吧唧美餐了一顿。这天夜里，他睡在村长的牛圈里。
第二天、茅茅又来到王德刚家。在他家饱餐后， 用前爪拍拍肚皮，然后恍着脑袋一屁股坐在火炕旁烤起火来。王全家老少与茅茅围坐一起，与他逗乐。茅茅不时发出几声“汪汪”的狗叫或“咩咩”的羊叫。
在秦岭考察的北大教授潘文石说，板桥村的情况使他对人类与熊猫和谐相处有了信心。
“这里的大熊猫是中国最有希望抢救成功的野生种群，”他说。
记者离开板桥村时，王文树又讲了一个新闻。村民们最近常发现一些大熊猫幼崽。他自己就亲眼看到他曾抱过的娇娇的女儿正带着自己的幼崽在林里溜达，这意味着娇娇已当了姥姥了。“看到娇娇子孙满堂， 我真高兴，”他说。（完）
事实上，熊猫从发情、调情、爱抚（foreplay）、做爱、做爱成功、失败、怀孕、生产、育婴、以及熊猫生出后找不到爸爸等每一个细节都是优美动人的新闻故事。
导语一定要有人，一定要吸引人。如新华社1997年5月29日电《广西取缔非法采金恢复生态》的导语：
新华社南宁5月29日电（记者陈吉）广西渌水江畔的农民在过去的几年里虽然住在河边却无法用这里的河水浇灌农田。
“这条河差点被淘金的人给毁了，”一位村民说。一想起过去， 他的脸上就流露出愤愤的神情。
不过， 现在河面又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看着眼前清澈的河水汩汩流过，村民们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和兴奋。
新华社北京6月28日电当美国总统克林顿第一眼看到中国的万里长城时，他连声说道：“真美，太壮观了，简直令人惊叹。”
“我很难想象长城历史如此久远，城砖都有四百多年历史，”克林顿星期天站在长城上对记者说。克林顿在星期六跟中国领导人几轮繁忙的会晤后，今天换上了墨绿色短袖上装，米色西裤，看上去更像一个游客。
1972年尼克松总统站在长城上说，“这是一堵伟大的墙。”1984年里根总统爬上长城后说，“令人敬畏，令人神往。” 概括型和概念型导语 12． 本报讯（记者吴海鸿）记者近日从宁夏固原地区林业局获悉，农民个体植树造林已成为当地生态建设的重要力量。（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4日）
13. 本报乌鲁木齐2月2日电（记者郝磊）一场数十年不遇的雪灾使新疆人遭遇了一个繁忙劳累的冬季。经过数月拼搏，发生在新疆北部波及29个县的灾情已基本得到控制，大部分灾区牧民生活得到保障，存活牲畜已被转移。但是，灾情最重的塔城、阿勒泰地区的救灾工作仍十分繁重。（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3日）
14. 本报北京2月17日电（记者刘元）“十五”期间，我国信息产业年增长速度将超过20％，产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超过7％，电话网的规模容量跃居世界第一位，电子信息产品制造业经济规模位居世界前列。这是记者从今天结束的全国信息产业工作会议上获悉的。（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18日）
15. 本报北京2月20日电（乔文）经国务院批准，教育部、国家计委、财政部日前就2001年高等学校招生收费工作发出通知，要求继续执行《关于2000年高等学校招生收费工作通知》的各项规定，进一步加强收费管理。2001年的学费、住宿费标准一律稳定在2000年的水平，不得提高。（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21日）
新闻导语是全篇稿件的目的和故事发展方向。写导语的目的是把新闻关注集中在一个点上。在整个新闻的写作过程中，导语的写作通常要占据整个写作和构思时间的三分之一到一半。有新闻价值的素材挖掘得越具体，越会找到一个好导语。
如何杜绝概念型导语？要用形象的细节、具体感人的事实。英国记者格林说，“要让事实说话， 而不是让形容词来拔高这个事实， 要抛弃那些形容词。”清华大学新闻传播学专业给学生一个硬性规定，稿件中有一个形容词就扣一分，一切要通过作者深入现场采访的细节和感人的事实来表明。通过自己把眼睛观察到的或采访到的事实，通过筛选，把作者的观点、感情表达出来。感情不要通过形容词、更不要通过排比句或成语来表达，要通过用朴实的语言描述的事实来表达。比如，新华社辽宁分社的一个记者采写的“最近辽宁省一位艺术家通过微雕艺术作品表达了对邓小平同志的深切怀念。“这种导语抽象、不具体，不会太引起读者的注意。为了引起读者的注意，总社的编辑把导语具体化和细节化，将其改成“辽宁一艺术家把邓小平的讣告雕刻在了一根头发丝上“。
有的编辑记者认为，总结性和概念型导语，甚至论文式或散文式的导语有声势、气势、深刻和文采。但是，文章不是写给自己孤芳自赏的，而是给广大读者看的。新闻导语要的不是气势，更的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好文风。一篇稿件写完后，不是要采访对象看满意，而是要广大读者满意。如果你写的东西，连你自己、你的老婆或你的女儿都感动不了，那就别指望会感动你的上帝（读者）了。
今天，有些记者在写新闻导语的时候，为了显示其重要性，总爱把“国际化”“全球化”“信息化”“网络化”这些大字眼放进导语中。好的导语不是简单地在导语或题目中加上“国际””全球化“这两字，恰恰相反，而是要从一个活生生的、有名有姓的人开始。如云南分社的《两根竹竿铺出的脱贫路》： 新华社昆明4月3日电（记者原兴伟周笑雪）小凉山农民哲里布清楚地记着10年前县里挖坑种苹果时发了两根竹竿。
他说，“这两根竹竿一根代表坑挖多宽， 一根代表要挖多深。 我们村里人多数不识字，跟我们说有多深多宽没得用。”
这“两根竹竿”可能是中国扶贫工作中采用的最简便有效的工具之一。 正如国务院扶贫开发领导小组一位官员指出的那样：“我们缺少的不是农业技术，而是如何使它简单易学， 以便于在落后地区推广。”
在过去10年中， 中国政府设法使农村贫困人口从一亿两千五百万减少到五千八百万，主要就靠普及技术以发展种植业、养殖业和以当地农副产品为原料的加工业。 再如，写中国农村的基层民主选举，新华社记者王东平、李俊和周效政没有落如窠臼地写什么《我国顺利完成了新一轮的寸委会直接选举》，而是从农民手中攥的选票——一粒小小的豆子写起：《从“滴豆豆”到秘密划票》。
杜绝概括性或概念型导语，还要坚持一事一报，尤其在成就、扶贫、教育和科技报道中，切忌不要写笼统的综述，什么《我国新近发掘出一大批西汉珍贵文物》或《我国“九五”期间又获得一批重大科研成果》。不要以为一篇稿件报道的考古发现或科技成果越多越好， 其实不然。这样的成就稿，读者（被采访者和记者本人除外）兴趣几乎是零。比如，。新华社云南分社有一篇稿件《西双版纳野牛野象等野生动物成倍增长》题材很好，但由于采访和写作上没有下工夫，失去了一篇出好稿的机会。如果记者不泛泛而谈，而是用讲故事的形式，单独报道西双版纳野牛的跟踪调查或写一篇《西双版纳野象追踪记》，采用效果会非常好。那些泛泛而谈的材料最多只能作为背景写进稿件里。一篇稿件最好是把一个最生动的主题讲透， 或是从一堆考古发现中挑选一件最独特、最有价值的文物加以生动、细腻、和具体形象的报道。1995年底，新华社一位记者在《中国文物报》上看到一篇三千字的长篇文章《考古重大发现：徐州出土一批汉代文物》。这篇报道用考古学家的语言一一罗列了一批新发掘的文物， 毫无可读性和新闻性。文章的倒数第二段写道，这次发掘还发现了一件世界上最完美的金缕玉衣。记者根据这篇长文编发了一篇600字的中文消息《中国发现世界上最完美的金lu玉衣》和英文消息《考古学家发现2000年前的一件用金丝和玉片制作的寿衣》。路透社是这样转发这条消息的《2000年前的中国王子埋葬在玉中》。
杜绝概括性或概念型导语，要注意少一些综述， 多一些新闻事实。把综述导语写成新闻导语。如一家报纸报道上海的危房改造工程《上海提前完成九五危房改造计划》，而新华社的英文电讯稿改为《上海告别马桶》。再如《北京就房改造工程基本完成》改为《《大多数北京居民不再去公共浴室洗澡》。
从读者角度看，概括性导语、概念型导语、笼统性导语、综合性导语和抽象性导语统统属于无新闻导语的行列。为了避免出现上述导语，采访完一件事情，收集到新闻素材后，记者在动笔写导语前，要给自己提两个问题：1）这件事情有什么意义？（这正是新闻导语要回答的）；2）我在稿件中应该报道那些素材？（实际上是应该扔掉那些读者不喜欢的内容）；3）如何突出新闻价值和意义？比如，一位新华社记者在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研究所研究员谈他们在恐龙研究的最新成果时，她的稿件导语经过了以下几个阶段的修改，才得以发表：
“中国科学家最近在恐龙研究中有重大发现” “中国科学家最近在恐龙蛋研究方面有新发现” “科学家最近发现恐龙的智力比人们想象得要高” “科学家最近在研究恐龙的生蛋方式时发现，体形庞大、貌似呆笨的恐龙其实比人们长期想象得要聪明得多：恐龙在保护后代繁殖方面表现了较高的智力”
埋葬新闻型导语：
16. 本报讯（记者殷红）日前，来自云南省检察院的消息说，该省职务犯罪案件的数量近期呈上升趋势，犯罪嫌疑人中有115人负案携款逃往省外或国外，涉案金额高达2．8亿多元。2000年全省检察机关抓获了在逃嫌疑人28名，对其他在逃者的缉捕行动仍在进行中。 （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3日 ）
这条稿子最有价值的新闻事实“迄今为止，该省有24名犯罪嫌疑人逃到国外，行踪出现在欧美和东南亚等地，有的下落不明。涉案者大多是国有企业负责人“掩埋在稿件的后几段中。
17. 本报长沙2月11日电（记者吴湘韩）今年我国对高校保送生制度作出重大调整，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12日）
这条稿件最有价值的新闻事实被记者埋在稿件的最后一段的最后一句话：“大多数人对此持肯定、欢迎态度。
18. 本报北京2月20日电（记者崔丽）今天，最高人民检察院在人民大会堂隆重表彰了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等10个“模范检察院”、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等140个“人民满意的检察院”、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等50个“基层检察院建设组织工作奖”获得者，并为“全国检察机关十大公诉人”颁奖。（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21日）
这条稿件读者最关心的事实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政法委书记罗干在表彰会上指出，“人民群众对司法公正的渴求极其强烈，对司法不公格外愤慨”，“严肃查办政法干警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刑讯逼供等违法犯罪案件。”而这些内容放在了稿件的最后。
19. 本报南昌2月26日电（陈芳　记者李菁莹）今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震惊全国的“11·11”特大银行抢劫案进行公开审理。（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27日）
最重要的事实：“杀害3条人命、抢劫银行50万巨款的6名罪犯被依法判处死刑”被放在稿件的最后一段。
20. 本报上海2月11日电（记者袁梦德）白血病又称血癌，是多发于青少年的恶性血液病，自然病程只有3个月。骨髓移植即外周血造血干细胞移植是目前较有效的医疗手段，治愈率达65％～75％。上海市政协团青界别委员陈靖日前呼吁：应尽快动员10万名志愿者加入骨髓捐献队伍，“献上少许鲜血，为白血病患者点燃生命的希望”。（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12日） 最能引起读者关注的事实：“全国平均每年新增4万白血病患者“，“但是，目前中华骨髓库志愿捐髓者还不到两万人“被深埋在文中的各个段落里。 21. 本报岳阳2月8日电（潘志扬 张湘华 记者吴湘韩）今天是湖南省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中共湖南省湘阴县委、县政府聘请的400多名收费监督员活跃于各中小学校，检查监督学校的收费工作。（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9日） 真正的新闻事实：明确规定，今后再有乱收费行为的，不但校长要撤职，乡镇党政负责人同样要撤职。被搁置在稿子的最后一段。
22. 本报乌鲁木齐2月6日电（记者郝磊）据气象部门监测，目前新疆阿勒泰地区的积雪厚度平均已达70厘米，局部地区超过2．5米。积雪不仅给当地牧民生产生活造成严重困难，也使栖息在这里的珍稀野生动物面临浩劫。（中国青年报2月7日） 有价值的事件新闻事实：“目前，已有20多只鹅喉羚冻饿而死。”“鹅喉羚已从原来的栖息地南迁100多公里。“如不增加饲草撒放量，鹅喉羚的死亡率会高达30％“被分散埋葬在各个段落里。
23.本报记者 震惊全国的电白县高考舞弊案发生后，广东省纪委、省检察院、省公安厅、省教育厅等有关部门成立的联合调查组对案件深入调查的同时，也对电白县教育局班子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彻查，以电白县教育局局长陈建明为首的班子成员中的经济问题逐渐暴露出来。新近出版的《党风》杂志（广东省纪委主办）披露了原教育局和招生办班子部分成员的一些贪污犯罪的事实。（中国青年报2月28日） 最重要的新闻事实：“陈建明及其妻、子的名下有512万元的巨额存款，该巨额存款被秘密转移到了珠海，现已全部被调查组冻结收缴。“被掩藏在这篇长文的最后一段。 24. 本报讯（洪言）团中央日前发出通知，要求各地团组织今年春季以“小事做起来，保护母亲河”为重点，大力开展宣传教育活动，加紧植树造林和工程建设，探索资金筹集方式，迅速掀起“保护母亲河行动”的春季热潮。（中国青年报2001年2月8日） 具体的细节，如要求全国青少年“买菜购物用布袋、随手关闭水龙头“被埋藏在文中不显眼的地方。 关于导语写作和构思上的技巧：
导语不简单地是新闻的总结，不是笼统地告诉读者发生了什么。一条新闻稿件必须回答：What、Why、When、How、Where、Who。但是，这些问题不必都在导语里回答，好的导语精彩地回答其中最有意义的和最有新闻价值的要素就足够了。导语是新闻事件中最重要的事实和亮点。如果导语写得精彩，就能抓住读者，否则读者就溜掉了。新闻语言在采访新闻时，把新闻事件中最重要的和最能吸引读者的行动、讲话、声明和场景放在导语中。 有的新闻事件里包含多个兴奋点和亮点，记者只能金子里挑钻石，选取最大的钻石。绝对不能金子里挑沙子（如上面列举的《中国青年报》上的几个例子）。
导语应该是故事的高潮。如选举结果、记者招待会朱总理的讲话兴奋点、克林顿的性丑闻。导语就是事件的高潮，不是做爱前的爱抚和前戏。什么叫做前戏? 新闻导语种罗列的一大串程序性的事实：什么什么会议在京召开、什么什么人出席、会议上什么什么人发表了讲话、会议上通过了什么什么决定。

今天，随着有线电视台和互联网的出现，新闻的出口越来越多元化。但是，无论新闻怎么变，新闻媒体的根本属性是不会改变的：为不同思想和观点的人提供共享的信息环境。新闻的另一个作用是促使读者关心政治、关心公共政策、关注政府的所作所为、关心人民的疾苦、关心国际局势。因此，新闻记者必须准确诚实地、有责任心地报道事实和数字。有的记者是一边采访，一边构思和一边写稿。而有的记者是等采访回到办公室后，先给自己沏杯茶，再打开电脑，然后开始把头脑里的想法和素材输入电脑。最好的记者当然是边采访边写稿的记者。无论记者用和中方是构思新闻的开头，总离不开以下几种技巧： 1. 导语中选用的事实，必须是到了非要写出来与大家分享不可的地步。这种事实有一种紧紧抓住你的读者的力量；所报道的事实或描述的观点有新意或新的味道； 2. 坚持倒金子塔结构，导语不得超过50个字。最好是一句话导语，最多不能超过两句话； 3. 导语内容越具体越好。但是，不要包括太细的细节内容。例如，出了飞机事故，6人死亡，不一定要把6个人的名字都写进导语。而是要把最有新闻价值的人的细节写进导语。有的时候，不一定是飞机掉下来人死了就放进导语。如果飞机掉下来，所有的大人都死了，担有一个小孩幸存下来，这个小孩就可以放进导语。导语的作用是要让读者把新闻读下去，要提出和回答“为什么”。 4. 导语要有一个兴奋点或卖点; 导语要调动读者的情绪,而不是他的大脑; 导语选择什么样的新观点或言论的时候，编辑和记者必须跟着当地读者走, 按照他们的情绪写文章.否则会引起读者对报纸的反感； 5. 用讲故事的口吻写导语，好像你在跟一个坐在你对面的人讲故事； 6. 要从具体的问题入手,然后再拓展话题； 7. 只使用最明晰的事例和数据; 可以用近发现的历史档案做导语。如新华社稿导语：“在今天举行的国际图书馆大会上，美国图书馆学者提供的证据表明八国联军劫毁了人类无法弥补的文化财富“；“日本档案专家在此间举行的学术研讨会上揭露日本毁掉侵华档案“；”北京今天开幕的国际档案大会上首次向世人展示了毛主席与达赖的信件“等。美国研究纳粹德国时代妇女作用的专家克劳迪娅.库恩丝教授向报界发表了她的研究报告，在报告中，她还就就现代社会想象进行了讨论。在场的一个记者没有从半个多世纪前的人类行为去构造导语，他是这样报道这条新闻的：“昨天晚上，一个研究纳粹德国妇女问题的专家说，一个权力只给男人、人性只留给女人的政治和社会制度是危险的。” 这条导语巧妙地使这个古老的故事具有了时效性，因为世界，特别是美国社会，人们关心的是妇女的作用，而不是库恩丝对纳粹研究本身的成果。 8. 导语要具有视觉感, 让人读起来忘不掉; 9. 导语写作要有针对性，要明白稿件是给谁写的。了解群众在想什么、盼什么、欢迎什么、反对什么。很多新闻导语读起来像是专门给采访对象写的； 10. 导语千万不要空， 要感人。空就是假，给人以假的感觉，就有损于媒体的形象； 11. 导语要以小见大，导语中最好能见到人，人还要有名有姓； 读起来真实、可亲、可信； 12. 通过事实的取舍，在导语中表达记者的立场和感情。例如，美联社为了在稿件中引起读者对北京申奥的反感，在一篇消息的导语中写道：“北京今天用假花和戒备森严的警力迎接奥运会检察官的到来。” 13. 善于把国内或国际关心的重大新闻找个地方新闻挂钩去报道。如《中国青年报》在报道《塔里班毁灭古代大佛像》的报道中，如果能从《丝绸之路上最珍贵的佛像造厄运》入手，并谈及玄奘（唐僧）曾在这几座佛像前烧香多年，定会引起国内读者的关注； 14. 尽量使用直接了当,生动的,不拘形式的语言和短句子;导语要具体, 如使用真实的姓名, 地名和事件的描述, 使你提出的问题和论点鲜活起来; 15. 导语中不应该有一个多余的字; 16. 最能引起读者注意的导语，不是让人读起来高兴的导语，而是让人读后感到一种生气的力量在驱动你把故事读完。比如,为了引起读者注意,有人这样开头一篇文章“一位社会学者今天说，印尼动乱的最终解决在于赶走全部华人。“ 再如,津巴布韦战乱死了很多人,有人这样写导语：“走进这个国家，人们发现这里最短缺的商品是棺材。“ 17. 最重要的是,你的导语必须首先牢牢地抓住报纸的编辑.通过很微妙的写作技巧引起编辑的注意。 新闻是提供给不同观点人的共享信息。新闻媒体的作用就是制作并发布供广大公众共享的信息。新闻记者职业是一种崇高的使命，是一种社会责任，是把事物的真相发掘出来，并公诸于世。就象一轮灿烂的太阳一样，试图照亮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作为一种供大众共享的信息，中外早在2000年前就有这样的共享信息的存在，如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马克.波罗游记》等等。玄奘和波罗这些古代伟大的旅行者，就好象今天的记者，把他们亲自采集来的见闻、新闻和故事如实地记录下来，传递给一个信息封闭的社会。玄奘采写《大唐西域记》的时候，相比，没有什么精英意识。美国著名的小说家Norman Mailer曾经因发表《夜里的军队》一书，而获得美国新闻界最高奖—普力策奖。他在事后谈到记者这个职业时谦虚地写道，他获得这个奖励实在勉为其难，因为他深知记者是一项要求极高的职业。“他们每天都在寻找故事，他们必须有强烈的好奇心，以致他们在乃至最小的新闻事件上，也非要挖掘出背后的秘密后，方才去休息。” 近年来，谈到新闻人才的培养，中国新闻教育界的学者更多的是把培养所谓学者型人才放在首位，或认为新闻传播系的学生要系统全面地学习西方传播学理论和传播史。而媒体第一线的专家则坚定地要求语言表达能力和写作本领永远是第一位的。有的新闻院系的学生说，“老师，您上课，能不能给我们灌输精英意识，而不是平民意识。我们要做社会精英，要出思想，做大文章，不是写为平民百姓看的故事性导语。“ 根据我在中国和美国当记者的经验，我认为最重要的不是空洞的理论，也不仅仅是语言表达和写作技能。最重要的是培养新闻敏感和好奇心。我在新华社当采编室主任的时候，总是要求我的记者们乘地铁或骑车上班，每天都能有机会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或听到有趣的故事，发现新闻线索和灵感。我要求他们时刻带一支笔在身上，把观察到的那些闪光的细节和亮点记在笔记本上，以防到了编辑部，事情一多，忘了。如果骑车上班，就用几个关键词，顺手写在手背上，到了办公室在写到电脑里，或笔记本上。 坐在办公室里等候政府部门或公关公司的传真和电话来寻找新闻的人，不是好记者。好记者总是走出编辑部大楼，到大街上和生活的火热场面去寻找新闻线索。不错，政府机关的会议上可能会产生有新闻价值的消息，但是那要靠你的新闻敏感去挖掘，而不是仅仅报道一下会议新闻。好记者总是以小见大。在看上去微不足道的细节或人物背后，挖掘出具有重大新闻价值的故事。 不幸的是,在过去几十年里，新闻导语——新闻学教育的精华与核心，没有摆在大学新闻教育突出的地位，以至造成了中国记者不会写有新闻的导语、只会写无新闻的导语的这种普遍现象。无新闻导语的盛行给中国主流新闻传播造成的伤害是令人担忧的，无新闻导语埋葬的不仅仅是新闻事实本身，它埋葬的是读者对阅读中国主流报纸的阅读兴趣。其后果，无新闻导语最终埋葬的是中国的主流声音。 李希光
[1] 清华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教授，电邮：xiguang@tsinghua.edu.cn,主页：www.media.tsinghua.edu.cn [1] 邓小平：在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地的谈话要点。见1996年12月出版社《讲学习 讲政治 讲正气》第230页 [2]金里奇：1997年4月9日在北京外交学院的讲话，1997年18期《外交政策背景材料》，美国驻华大使馆新闻文化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