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一份来自隐蔽群体的调查报告
一份来自隐蔽群体的调查报告
前不久,来自中国医学界、社会学界、生命科学界、性病艾滋病防治中心及从事妇女工作的有关专家汇聚一堂,对目前我国性病、艾滋病及卖淫群体的关系进行研讨。对娼妓这一特殊群体进行了必要的调查与研究。
她们也有等级划分
在妓女这个特殊人群组成的道德共同体中,同样存在阶层的划分,这一点更强化了它作为“亚文化”的特性。
妓女中,处于最高层的是“二奶”。她们往往有自己的豪华住所和私人轿车。在广东、广西的调查点里,“包二奶”很普遍。一种是香港或台湾包租者,定期不定期地来大陆,或者以投资者的身份长期居住;另外一种情况是被当地人包租-更准确地说是纳妾,其中4O岁左右的人包二奶的最多。
第二等级是四星级以上宾馆的小姐,她们经常受到宾馆或某些人的庇护,往往以能够结识有钱、有地位的人而觉得自己也很有身份。
三是三星级档次的饭店、歌舞厅的小姐;四是普通餐馆、发廊的小姐;最下等的是街头的散兵游勇,她们要价非常低,有的甚至可以低到一次只需5元钱就可成交。
她们的收入状况
据广西有关方面报告,广西某地发廊的小姐,多的时候每星期三四个客人,少的时候每星期一个客人。多的每月能赚到5000-6000元少的是1000-2000元。
从上海的调查情况来看,受访的卖淫女性一次卖淫的收入从2元到2万元人民币不等,她们的月平均收入在2OO元以下的占11.7%;1000-1800元的占11.6%;3.5-4.5万元的占 1.5%。
武汉的调查情况是,每次收费在3O-2O00元不等,卖淫女的价格与其年龄、外貌、气质和社会经历密切相关。收费少的,多数为在火车站、长途汽车站的拉客者。
如果在卖淫过程中,有皮条客的介入,卖淫女性一般会付给他们一定的费用。
上海的调查显示,11%的卖淫女性全部由皮条客拉客,42.6%的人是部分由皮条客拉客。她们每次接客的收入,必须付给皮条客 50%-60%的占 2.6%;付 3O%-5O%的占2.4%,付给30%以下的占15.7%。目前大多数饭店的老板已不直接介入卖淫活动中,他们只是赚取小姐带客人来消费的餐费。
促成因素与动机
在上海进行问卷调查的153名女性中,18岁以前就涉足卖淫的有38人,占被调查对象的 25.3%,卖淫女呈低龄化发展趋势。就最初涉足卖淫的口述动机和原因来看,出于好奇或追求享乐、在女伴的引介或男友的鼓励下进入娱乐业后涉足卖淫的占31.6%;为了贴补父母或积聚资本以图将来发展的占 39.4%;恋爱失败、为报复男性或破罐子破摔的占 13.2%。
武汉收容所的调查结果是:63%的人承认自己社交圈子周围的人都赏识或正在从事色情活动,14%的人是被流氓恶势力逼迫控制。
一位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在家待业的女孩,就是因为看到女友在娱乐场所坐台、喝酒聊天可以赚大钱,出于好奇也加入这一行业。初来她只是陪客人喝酒,但渐渐地,在领班和同伴的暗示及客人的要求下,为了拉住客人,同时更多地赚钱,就开始涉足卖淫。 上海的调查者从个案访谈中发现,不少卖淫女孩都有比较固定的、知情的男友,并充当皮条客兼保镖的角色。当少女没有生意时,两人成双入对出入高消费场所,共同挥霍卖淫所得;当女方做生意时,男友在外面等候,如果在一定的时间女孩还没有出现,男友会用手机与其进行联络。
不少研究人员还认为,性体验的低龄化常常是导致少女卖淫的重要原因。
嫖客是些什么人
上海的调查者发现,卖淫女性对嫖客的身份大都了解得很清楚。从受访对象反映的情况来看,现行的卖淫者中私营老板占了大多数,为 69.5%。如果加以细分的话,个体户占 54.5%,企业干部占 2O.l%,国家干部占11%,外国人占11%,一般工人占9.7%,供销采购人员占7.1%,司机占6.5%,港台投资者占3.9%,无业人员占1.9%。
从武汉妇教所的调查来看,有27%的调查对象遇到过完全无性经验的买淫男性,他们的年龄在17-20岁之间,对待这些人,其中29%的被调查者拒绝与其性交;57%的人曾劝其放弃这种念头。
青岛对15位性服务工作者的调查也表明,她们接待过的嫖客年龄最小的约15岁,最大者约70岁。
性交易多是以现金完成的,场地越来越多样化,比较多的是在高级宾馆、自己祖来的房中、顾客家中或朋友家中,但是发廊、公园、建筑工地、电影院等地世成为不同层次卖淫女性选择的场所。
在从事性服务的女性服中,较受欢迎的是外国人,从小姐的自述当中发现,在性交易过程当中,她们希望能够受到平等的对待。
“中国饿男人,在完事后,就从衣袋里掏出钱来,往床上一扔说,这是给你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尽管对中国男性颇有微词,但个体老板仍最受卖淫者欢迎,其次是单位的领导。打工仔、长途司机等皆在不受欢迎之列。
传播性病爱滋病的高危人群
媛被确认为二期梅毒后,十分恐慌,但当她得知梅毒并不难治愈时,就向医生说:
“我想一个月后再治疗。”
一个月之后,媛又来到医生处接受治疗。她告诉医生,她从来没有像今大这样高兴过。在一个月时间之内,她先后共与40余人发生过性关系,即使在月经期间也没有停止过。在每次与他人发生性交关系时,她都是积极主动,用尽心机,尤其是对熟客。媛对医生说,如果梅毒真的像书上说的能够通过性传染的话,在一个月内,与她发生关系的男人却躲不过去。
上海的被调查者当中,有 68.2%的人表示,假设自己感染艾滋病,不会将实情告诉他人;9.1%的人表示,感染艾滋病后,会继续卖淫;13.6%的人表示,自己会把艾滋病有意传给他地反正自己已经这样了,不如多死几个。
中国目前公布的艾滋病病毒的携带者的人数为3O多万,据世界卫生组织推算,到本世纪末,中国艾滋病病毒携带者人数将增加到2OO万。而每个艾滋病患者的医疗费用是8-10万元人民币,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在性活动中,用安全套是预防艾滋病的有效方式之一。但调查显示,只有29.2%的人坚持每次都用安全套。
上海从事性交易的女性对艾滋病的认识不全面,认为性交会传播艾滋病的占71.7%,认为输血会传播的占72.7%,认为接吻会传播的占47.4%,还有7.1%的人认为握手会传播,28.6%的人认为蚊虫叮咬会传播,11.7%的表示不知道。
研究者称,如果不做好性病艾滋病的预防工作,卖淫女性就可能成为性病艾滋病传播的中介者,因为与她们发生性关系的可能是一个群体。
严打的应该是嫖客还是卖淫女
中国目前的行政法规定,卖淫、嫖娼的最高罚款数额为5000元人民币,劳动教养半年-2年。
在妇女教养所,主要实行的是劳动改造。高强度的劳动,更加深卖淫女对体力劳动的畏惧与厌恶。此外,社会上的歧视,使得她难以找到合适的职业。上海的调查者在访谈中发现,有49.4%的人表示如果有正当的职业,她们将不再从事卖淫。而46.1%的人表示很难说,有45%的人表示还会去干。而实质上,不少女性服务者在劳教释放后几乎立刻就重新开始卖淫。
在严打过程中,主要是对卖淫妇女的打击,嫖娼者被罚款的为多数,被收容教养的极少。社会学者认为,严厉打击的对象应该是强迫妇女卖淫的“鸡头”、“皮条客”,而更多人则认为,嫖客比卖淫女更可恶,特别是那些拿或贪污公款挥霍的领导者。
两种互不相容的观点 孰是孰非
针对日前的我国现状,有人建议,设立红灯区,一切都公开化,在红灯区工作的人要领证上岗,并做相应的健康检查与监督,以防止疾病的蔓延。
反对者认为,如果这样做将会导致性服务行业转为更加隐秘的地下状态,更无法控制疾病的传播。
为控制当前日趋严重的不利局面,许多人士也身体力行的想了一些办法,如福建、海南、广东、山西、四川及山东的一些地方,实行娱乐业小姐上岗证制度。今年我国有些权威部门也正式发文规定,如果在文件包里发现安全套,不能再当作卖淫的证据之一。上海市已正式实施这一规定、甚至有些市还明文禁止医生随便指责病人,只能做一些善意的劝说等等。如此种种,不一而足。但到底结果如何,还尚需时日的检验。
许多与会的研究者认为,中国正经历着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过渡阶段,伴随着多种经济体制共存,价值观的多元化会自然而然地出现、为了有效地防止艾滋病、件病流行、蔓延、肆虐人类一我们首先应向对现实。
从防治性病艾滋病的角度看,中国面临着严峻的挑战普及卫生科学知识,教育群众法身自爱,这应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来源:《健康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