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意志不去下级心态难除——兼与曹林先生商榷

贾如军（寸草心）

（原文地址：http://bbs.taihainet.com/topic-81344.html）

（自荐理由：商榷的目的不是“抬杠”，而是通过阐明原文认识上的一些“偏差”进一步深化“题旨”。本文显然做到了这一点。）

新京报上刊载曹林先生的评论文章：《代表委员在两会上应抛弃下级心态》。评论由起“两会”上这样一个新闻事件：温总理在参加新一届政协经济、农业界别联组会议与委员们共商国是的时候，当听到一位政协委员说“下面我再汇报第二个问题”，温总理马上就打断了他：“不汇报，你就提意见吧。”

曹林先生在批评“汇报”这个词带着鲜明的权力层级色彩后，呼吁政协委员去除那种下级心态，勇于使用批评和建议的权利。文章最后得出结论：“汇报”也罢，“接见”也罢，都表现出部分代表委员的下级心态，不去除这种心态，就难以实施对政府的有效监督。

笔者非常赞同曹林先生的观点，目前一些代表委员中的确存在这种“下级心态”。他们参加“两会”不是带着问题或者提意见去的，而是去“汇报”或者鼓掌、举手的——让带有这种下级心态的代表委员参加“两会”，确实难以实施对政府的有效监督。

不过话又说回来，代表委员的下级心态不是天生的，也不是今天才有的，而是在长期的官本位环境中滋养而成的。居高临下、长官意志历来是官场的通行法则，“下级服从上级”和“一把手”等主要领导说了算，已经是成文或者不成文的官场生态。温家宝总理虽然多次在不同场合“纠正”这种非民主思维，但现实中具有温总理这种民主意识的官员毕竟是少数。下级一惯是向上级汇报的，上级也从来都是听取下级汇报的。要使这种官场规则和政治生态在“两会”上来一个颠覆，让汇报惯了的下级突然改变“上下级”关系，和那些上级平等对话，甚至对高出自己许多级别的上级领导提意见，根本就是一种幻想。

即使代表委员在“两会”上将“汇报”改成提意见，但那也只是一种形式，他们的下级心态在遣词造句里依然会表露无遗。退一步说，即使代表委员“改”掉这种下级心态，但时过境迁，当他们回到等级森严的现实后，这种下级心态难保不会死灰复燃。

因此，我以为，想要代表委员抛弃下级心态，实现对政府的有效监督，首先必须消除植根于制度环境中的长官意志，以民主、法治的政体涵养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民心态——再大的政府官员也只不过是受人民委托、代为人民管理政府事务；政府官员有义务接受人民（代表）的监督，人民（代表）也有权利实行这种监督——有此正常的国民心态哪里还会有委员代表的下级心态？

中国民众的民主监督意识非一人一事所能彻底改变。在公仆意识弱化、长官意志盛行的现实环境中，单要求代表委员在“两会”上抛弃下级心态，以平等的姿态共商国是，显然是勉为其难了。

http://news.sina.com.cn/pl/2008-03-06/073915086821.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