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伟大的影片,王怡和2可器都写了相当有水准的影评,我无意再从影片的正面去写下我的感受。而只想记下影片中的几个瞬间,记下这些主题之外另类的感受。
我是先看了影评,先看了卡廷惨案的介绍后再看的碟片。因此,对惨案,先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然而,影片开始了好一阵,让我吃惊的却是当年的刽子手的“仁慈”----那是战俘营吗?被俘的军官可以随意交谈,可以用日记本记录,可以随意走动,甚至可以拥抱前来看望他的妻儿-----我当时十分紧张,生怕哪个负责看守的士兵随手给他们一枪,尤其是这群波兰军官被押上火车转移,他的小女儿追在后面叫“爸爸,爸爸”时,我的心几乎悬到了嗓子眼;还有那位做教授的军官父亲,死于纳粹的监狱,在知道奥斯维辛之后,这样的结局一点也不让人意外,让我意外的是,纳粹寄来了他的骨灰,和一张告知死亡时间和原因的卡片;被俘的将军可以在关押地带着自己同样被俘的属下一唱起波兰的国歌;当将军的夫人从纳粹口中知道了丈夫死于苏军的卡廷屠杀却拒绝成为纳粹的宣传工具后,他们居然让她和她的女儿离开了;在卡廷屠杀开始前,他们居然还能够写日记,能够在后来让自己的亲人和世人知道在自己生命最后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最后的屠杀到来时,他们依然能够穿着军装,穿着大衣,保持了死前最后的尊严并且还可以为自己作最后的祈祷,他们每个人还消耗了苏军的一颗子弹。。。。。。
原谅我用这样的笔调写下这些,我完全没有对那些死难者有任何不敬。只是,我想到了在此之后,更多的死难者----毫无疑问,纳粹和苏军都是刽子手,他们共同和分别制造人类历史上许许多多的惨绝人寰的大灾难。只是,二战之后,作为战败方的纳粹已经没有机会继续制造惨案;而作为战胜方的苏军以及他们的某个主义的同盟,继续将灭绝人性的屠杀继续着,并且,范围和残忍程度远远超过了卡廷惨案。我记得古拉格的死难者,会在接近北极的岛上被扒光了衣服,会被活埋---因为这样更经济;我想到S21监狱的死难者,他们在死前所受到的虐待,那长长的用于在脑部钻孔的针;我想到AB团,想到苏区红军的大冤杀;我想到为节约子弹被砍头的王实味;我想到被割喉的张志新;我想到只能沾血在被单上书写并且SHI骨不知去向还要向家属收取子弹费的林昭;我想到临刑前被活摘器官的钟海源。。。。。。正是他们的遭遇使本来惨无人道的卡廷惨案显得竟然那么仁慈!我在想,究竟是什么,使这些刽子手们在灭绝人性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进而登峰造极?!
影片引起我注意的另一个细节,是广场上黑色的坚固的喇叭----纳粹占领时,这个喇叭中广播着卡廷惨案的死难者名单,广播着对苏军残暴的声讨;苏军占领时,这个喇叭中依然广播着卡廷惨案的情况,依然在声讨,所不同的是,这回,他们说刽子手是纳粹。在苏军制造的谎言面前,那些知道真相的人要么坚持真相尔后被捕消失如安妮斯卡,要么选择在沉默中有限地抗争如安妮斯卡的姐姐;要么不能忍受良心的谴责而自杀如杰尔西。。。。。。影片中最让我肃然起敬的,便是那位高贵的将军夫人。面对即将被利用的真相,她拒绝配合纳粹;面对苏军的谎言,她大声揭穿。影片没有交待她最后的结局,但我相信,她绝对不可能活着留下来。是的,最后能够留下来的,必将是守口如瓶的和不知真相的人。从此后,在广场上驻足听广播的市民,便成了驯服的臣民,他们甚至对真正的刽子手感恩戴德,以为他们为自己带来了新生的波兰。他们从哪里去知道真相呢?
因此,如果我们有幸没有死于大屠杀,没有死于战场,就让我们珍爱生命,不做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