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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业主堵路,防暴警察清障,昆明警民冲突见闻随感

一、
　　 北京路是昆明市贯穿城市南北的一条交通主干道，全长十来公里。向北过了二环路后，这条路被称为北京路延长线。经过八、九年的房地产开发，在近长的宽阔的北京路延长线周围，已形成了数十个颇具规模的住宅小区，居民人口数十万人，昆明人称之为“北市区”。
　　
　　 位于北京路延长线中段的的北辰中路十字路口，是连通北市区东西南北的一个重要交通枢纽，近两年来，位于这个十字路口的东北面建成了一个名为财富中心的商业圈，入驻了包括肯德基快餐、新华书店、电影院、夜总会、商场在内许多知名商家，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北市区过去因严重滞后的规划设计而导致商业、娱乐、公共文化服务设施极为不足的“睡城”局面。
　　
　　 ，在这样一个熙熙攘攘已呈现繁荣之象的北市区黄金地段，却爆发了一场昆明历史上不多见的大规模的J民对峙和冲突事件。双方的对立触目惊心，让人震撼。
　　
　　 当天下午六点多，我下班骑车回家时正好路过现场，作为这个事件的目击者和旁观者，虽然事情已过去两天多了，但所亲历的那一幕幕从未见过的场景却无法从我的脑海中淡去。我愿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如实记录下来，作为这个时代影象的一个见证和警示。
　　
　　二、
　　 在我抵达现场的两个多小时之前，这天下午三点多，在与Z府部门多次反映和谈判未果的情况下，北辰中路周边几个住宅小区的500多名业主（北辰小区、丽景园小区和金实小区等）组织起来，扛着国旗和维权标语（其中一副写的是“请市长为我们做主”的内容）排成人墙陆续将北辰中路十字路口四个方向的道路围堵了起来，除了行人和自行车，机动车辆一律都通行不了了。北市区的交通就此一度瘫痪了数个小时。
　　
　　 导致业主们采取如此激进举措的缘由是，他们反对Z府部门在月前推出的单方面修改规划方案，强行将周围几个住宅小区内的私域道路改建为公用道路来疏通车流的做法。此外，业主们还担心Z府在小区周围修建立交闸道分流车辆后，随之而来的车辆噪音和擦身而过的车流会损害到这些小区居民原先安宁的居住环境和出行安全。而与Z府在这些问题上的对话和谈判，却一直未能取得进展。面对Z府的坚持和强硬以及迫在眉睫的拆建危机，业主们感到了维权的艰难和无望，在失去了耐心和信心之后，抗议的标语和人群最终被从住宅小区拉到了宽敞的大路上。
　　
　　 面对业主们堵塞交通主干道的严峻形势，Z府当然不能坐视。于是，大批防暴JC和治安JC被派上了用场。面对J方下达的要求马上撤离路口的警告，业主们没有后退，而是摇着国旗和标语，用更高昂的维权口号来回应J方的扩音器。

三、
　　 我其实并不赞成业主用堵路这种偏激方式来维权和表达抗议，因为这确实严重干扰和妨碍了其他人的正常出行权利和交通秩序，也违反了有关的治安法规。
　　
　　 可问题是，这种局面究竟是怎么造成的呢？如果Z府在考虑城市发展问题时，能克服那种片面追求城市发展为先，置依法维护群众利益于脑后的观念和做法，这种极端对立的场面会出现吗？政府能不能遵照宪法和物权法精神，切实树立尊重和保障居民合法物权和私人空间的意识，严格按有关法定程序，广泛征求群众意见并与其平等协商，在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再出台这些涉及广大周边居民切身利益的交通改建方案？
　　
　　这样的格局实际上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的圈子。Z府部门不依法办事在先，强行推出损害周边住户利益的改建方案，试图用强势的公权来剥离居民的私权；小区居民维权无门后，就采用挟持公共利益的极端办法来向政府抗议施压，希望引起Z府对他们维权问题的重视；而当小区居民实施了严重妨碍公共秩序的过激行为后，Z府更不可能向他们示弱了，于是强大的国家BAO力机器被开动起来对付这些不“安份守己”的居民…….。 既然双方都不愿意退让和妥协，退路就没有了，一场激烈的冲突也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四、
　　 在J方向堵路的居民下达最后通牒前的几分钟，我位于十字路口的东北面，同一个手持标语的大婶简单聊了几句。我问她：怎么会采取堵路这种办法，为什么不向Z府和平地反映问题和请愿呢，昆明各级政府不是也公布了领导的电话吗？她说：业主们已多次向Z府反映意见，但Z府听不进去，打领导电话也不管用。昨天（注：）他们还赶去参加市长接待日活动，但接待的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就把他们打发走了，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我后来提醒她说，我刚才过来的路上，看见好多戴着头盔、拿着J棍和盾牌、全身黑衣的防暴JC正在附近集结演练，让她待会儿注意安全。她听后很惊讶也很气愤，说道：他们要是真的派防暴JC过来赶我们，那我们只有和他们豁出去了！
　　
　　 这个大婶的想法被后来的事实证明，有些单纯了。在手持盾牌和J棍的防暴JC面前，这些手无寸铁，主要由青年、老人和妇女组成的联盟，显得是那么得不堪一击，根本不具备和强大的国家专Z机器相抗争的的条件和能力。

五、
　　 傍晚近7点钟的时候，J方向堵路居民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他们在三分钟内撤离现场。在听到J方的通牒后，在东、北两个方向聚集堵路的业主们反而相续集中到了正南面，与之前驻守的业主们一起组成更密实的人墙，继续高喊口号，同面前的JC阵营决然对峙着。气氛唰的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为安全起见，我推着车往西北方向退回到了离人行道不远的街角上。刚站定不久，猛然听见呼啦啦一大片声响，业主们组成的防线哗的一下子瞬间就被撞开了，倒下一大片人，惊恐的人群象溃堤的潮水四处流窜。我赶快随着跑过来的人流迅速后退到了人行道上。
　　
　　 不一会，防暴JC和治安JC方阵就控制了十字路口的所有路段，交通很快也就疏导开了，南北的车流已经开始通行了。在人行道上，据我身旁清楚目堵了防暴JC突进过程的一个中年人和老人说，他们看到不少排成人墙的业主被防暴JC用J棍殴打，并扯住双脚扔出去。那个老人说的时候连连摇头，语气愤然：这些JC太不像话了，怎么连老百姓都要打啊！
　　
　　 更为过分的是，在道路交通已经恢复正常的时候，有的防暴JC对于一些过路的市民和在人行道围观的市民，竟然也不问青红皂白，还任意地威吓和殴打。一个过路的年青人被殴打后，引起了周围人的群声抗议，当他走我所在的这边人行道时，还连声对紧随其身后的一个防暴JC愤怒地质问说，我只是过路的，你们凭什么乱打人？但那个JC根本不理会，用警棍一直把他赶到了路口外才罢休。
　　
　　 再过了一会，又有一大批防暴JC从十字路口的东南面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我们这边的人行道上，见人就用J棍粗暴地指指点点并大声呵斥加以推搡和驱赶。面对大家激起的公愤，一个JC警察挥舞着警棍狠狠地喊叫道：我就是要打，看哪个不走！我右前方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走的稍慢了一点，马上就被身后的两个防暴JC夹击用J棍殴打，并粗暴地掐着他的脖子把他往前推压。有几个旁观的年青女市民，被驱赶的时候，边走边流下了愤懑和酸楚的眼泪。

六、
　　 目睹此情此景，我非常愤概。那一刻，这些攻击和恐吓无辜群众的防暴JC们怎么更像一群面目狰NING、张牙舞爪的BAO徒？他们那里像国JIA法治秩序和公民人身权利的捍卫者？
　　
　　 随着人行道上的人群被往西赶的时候，我禁不住冲着站在道路外边，一群神态还算平和，穿着蓝色上衣的治安JC喊到：JC同志，那些防暴JC太霸道了，他们连过路和围观的老百姓都要乱打，这就是昆明要搞的软环境吗？！我注意了一下这些治安JC的表情，他们好象也对发生这样的冲突和那些防暴队员的肆意妄为多少感到有些无奈。其中一个治安JC劝我说，你们赶快离开现场吧，别停留了。
　　
　　 本来，我回家的路是要通过北辰中路的十字路口后再往北走，但因为防暴JC把这边的人群都往西赶，往东走暂时是不行的了，又不能停下来等，我只有先往西接着走下去。我边走边回望身后，防暴JC还在挥舞着大棒呵斥着人群散开，二十来米外的一个防暴JC看到我和一些人还在望着他们，用棍指着我们大吼：看什么看，想挨打吗！

七、
　　 第二天，昆明本地报纸上报道了头天下午发生的这个群体性事件。报道转载了Z府通稿里的说法，称“阻断交通的人群不听劝阻，公安民警依法采取果断措施，疏导交通，恢复秩序”。
　　
　　 对于疏导交通，恢复秩序，当然我没有意见。但如果当天下午我没在现场，我没准还会象很多未经历此事的市民一样，为这些“依法果断采取的措施” 和“公安民J”而拍手称快呢。但有多少人能想到，这些“果断措施”背后所照应的那些令人震惊的事实真相究竟还有些什么？
　　
　　 “依法采取果断措施” 的字眼遮蔽了许许多多的内情，在这样的官式言辞下，你看不到了那些体格魁梧的防暴JC们，面对群众时肆意挥舞的棍棒，BAO戾的面孔和仇视的目光；看不到了他们殴打、驱赶业主甚至无辜路人和围观群众时的YE蛮和粗暴；看不到了那些被警棍指着头威逼驱赶下的市民脸上流露出来的或悲愤、或惊惧、或无助的表情，看不到了那些感同身受的女同胞眼里饱含愤懑的泪水；也听不到了群众面对他们粗BAO执法行为时从心底和口中所发出的愤怒的呐喊。
　　
　　 在那个过程里，在耳闻目睹了这些防暴JC们的行径后，你还能把他们和所谓“人民卫士”的形象联系在一起吗？他们其中的一些人慷慨地把暴力和蛮横作为回报“奉献”给了供养他们和本应受到他们保护的老百姓，不断挑战和践TA着法律和人性的底线，他们究竟是防暴者还是BAO力的制造者？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言行举止，和一群穿着制服的HEI社会有区别吗？我们竟然依靠着这样一个根本不把人权、法律和老百姓利益放在眼里和心上的组织来维护公共治安和社会秩序，来“防暴”， 这到底是这个社会的幸事还是悲哀？

八
　　 这两天，我每天上下班时还会路过这个十字路口，两边穿梭的人群，奔驰的车辆来来往往，社会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和秩序。两天前发生的那一幕幕冲突，已随着呼呼刮过的春风而逝，看不到任何的痕迹了。
　　
　　 从结果上看，Z府在这次同北辰地区业主的对抗事件中大获全胜。据报纸报道，被定性为“煽DONG闹事”、牵头组织业主堵路的那些骨干们将面临政府指控并被追究刑事责任。小区业主们因自己的激进和草率而吞下一颗大苦果，维权阵营大伤元气，维权气势被重重打压下去，后续的维权行动估计已式微难以维继。昨天，修正后的北辰立交闸道交通修建方案再次在报纸上披露，项目上马看来是势在必行了。Z府部门称，这个方案将会照顾到周边小区居民的合理利益。
　　
　　 Z府通过这件事更显示出了它的强势和威权。对昆明其他地方因土地、房屋拆迁建问题而遭受影响业主和居民而言，此事对他们正在或即将开展的维权行动，心理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影响和震慑吧。
　　
　　 但从长期看，在这样一件事过后，在这些为数不少的老百姓心里，他们对Z府的信任感和安全感是更多了还是更少了？他们同Z府的关系，是更和谐了还是更对立了？相信站在不同立场和角度的人，对这个问题自会有不同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