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公布领导人当选票数

                                                         赵振宇

 

现在，北京正在开着五年一度的领导人换届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政治协商会议。随着会议日程的进行，会议将要进行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国家主席、国务院总理等国家领导人的选举和决定任命。这是举世瞩目的一件大事，对于中国的广大公民来说更是关注。自然，按照传统的惯例，在各位领导人的当选上是不会出现什么爆炸性新闻的。因为，事先，党中央、国务院、人大、政协都进行了反复的研究、斟酌，并广泛地听取了各民主党派、各方面人士的意见，取得了基本的一致。现在的问题是，中国公民不仅需要知道选举的最终结果，而且也想了解选举的过程，知晓各位领导人当选的具体票数。

人民代表都是人民选出来的，他们都代表着人民的利益和愿望，每个公民都有权利了解他们选出的代表在大会中的表现——他们提交了什么议案，发表了什么意见，在领导人的选举投票中他们都有什么表现，等等。新闻报道在介绍各位当选领导人的生平资料时，也应报道他们当选的具体票数。多少年来，我们都是这样的习惯，某某某当选了什么领导职务，但是，他究竟得票多少，人们是不知道的。自然，参加会议的代表们是清楚的。大会结束后再由他们层层传达或只原则性地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有组织纪律的。对此，广大人民群众是不满意的。宪法规定“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党的十七大报告再次重申了“保障人民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我想，将领导人当选的票数公布于众，也该属于尊重和保障人民的公民权范畴吧。我们时常都在强调，发展要有新思路，改革要有新突破，开放要有新局面，各项工作要有新举措，我想，在改革会议报道，在对领导人的选举程序报道中，也应体现这一精神。这不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一个思想观念问题。

多少年来，我们的工作和我们的报道常常习惯于“一致通过”和“全体拥护”。如果有了反对票或弃权票，就以为是某某领导人没有威信或不团结不稳定，担心得很。其实，大可不必。事物发展都是不平衡的，每个人的思想认识也都不可能一致。即便是对某某领导的爱戴和拥护，他也可能从关心和爱护的角度出发投反对票或弃权票。在一个几千人的大会上，对要选举表决的领导人有不同意见的票数分布，这是完全正常的事；相反，如果是“一致通过”、“全体拥护”，那倒是很奇怪的事了。不论是中国还是外国，任何选举，都没有要求达到100%，只要符合一定的法律要求和程序就行了（当年媒体报道伊拉克萨达姆当选总统得了100%的票数我就不相信）。其实，在中国的人代会上，没有得全票甚至有很多反对票、弃权票而使方案通过事是出现过的。1992年4月3日，七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以超过三分之二的1767票赞成通过了关于兴建长江三峡工程的决议。但是，在这次会议上，有177票反对，644票弃权，25票未按表决器。当时的媒体报道说：“经过40年的反复论证，大多数（请注意，使用的是“大多数”）代表对兴建这项工程是赞成的，有些投弃权票、反对票是可以理解的、也是正常的，这都是对国家、对人民、对历史负责的态度。”这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历史已经跨入了新的世纪，时代已经大大的向前迈进了，网络媒体的发展使信息的传播更加迅速和广泛，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更开阔了中国民众的视野。我想，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人们都需要更多地了解大会的各种信息，包括领导人的选举过程的信息，同时，也要相信人们大都能够接受大会传来的各种信息（包括那些反对票和弃权票的信息），这是我们的人民更加成熟的表现。

本次人代会能否公开报道国家领导人当选的票数，我不得而知。但是，我十分地坚信，新闻报道的改革作为政治文明建设和发展的一部分，终究要走出这一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而时间是检验真理的最终标准，我们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

                  ——写于十一届全国人代会领导人选举之前

（作者：华中科技大学新闻评论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邮编:430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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